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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摇着一面传统的旗帜没有意义

发布时间:2019-07-08 16:39:41

“光摇着一面 传统的旗帜没有意义”

杨炼

顾彬

杨克

◎深圳特区报叶志卫通讯员唐成茂

由深圳市读书月组委会办公室、宝安区委宣传部、深圳市文学艺术界联合会、深圳市宝安区文学艺术界联合会、深圳市作家协会、宝安区作家协会、深圳市伶仃洋诗社、深圳市大道文化公社、深圳打铁文艺部落、宝安区图书馆等单位联合举办的“首届中国(宝安)国际诗歌论坛暨名家诗歌讲座”,近日在宝安区图书馆新馆举行。

首届中国(宝安)国际诗歌论坛暨名家诗歌讲座,由德国着名汉学家、翻译家、诗人沃尔夫冈·顾彬(WolfgangKubin)教授,德国着名中文诗人杨炼先生,中国着名诗人杨克先生主讲。来自美国、澳大利亚、加拿大、新加坡等国家以及粤港澳台两岸四地近百位知名诗人、翻译家、文化学者、社会人士、媒体畅谈汉语诗歌的发展历史。

顾彬、杨炼、杨克首先以“现代诗歌对人类的精神重构”为主题展开诗歌对话。“中国现代诗歌的发展是具有国际背景的”。顾彬,德国着名的汉学家、翻译家和诗人,是德国波恩大学汉学系教授,曾于2013年获得德语最高翻译奖。几十年来,顾彬在德国讲授、传播中国文化,在中国讲授、传播欧洲文化,为中外文化交流作出了巨大贡献。他是最早向西方诗歌界译介中国现代诗歌的人。

顾彬说,现代诗歌就像一扇窗户,使人的思想获得解放。他表示,中国现代诗歌是国际的诗歌,一位好的中国现代诗人应该是具有国际背景的。他对活跃的宝安诗群给予较高评价,认为宝安诗群有可能整体“走出国界”。

着名诗人杨炼认为,中国现代诗人应站在全球化的立场上,理解过去几千年来中国基层人民的感受。担任此次论坛主持的杨克,是中国第三代实力派诗人、“民间写作”代表诗人之一,他同时是广东省作家协会专职副主席。他认为,中国的传统已经深深浸入了中国诗人的骨子里,无论诗人是否与国际有沟通,都将深深影响着诗人的创作。

A.

是要理解“全球化”

还是要理解“中国的”

杨克:今天的对话我觉得特别有意思,一个是从外面往里面看,一个是从里面往外面看。先请顾彬先生站在汉学家的立场发言,谈谈他怎么看待今天中国的诗歌和中国的文学。再请杨炼,当他用中国的眼光和世界对接之后,再回过来重新审视中国的诗歌、中国的文学,他有什么不同的新鲜的见解。

顾彬:诗人欧阳江河曾经问我奇怪的问题:德国诗人跟德国传统和欧洲传统有关系吗?我说是,我来自我们的古典传统、古典文学。可欧阳江河认为:在中国不是这样,中国当代诗人和中国的传统一点关系也没有,如果你们汉学家要了解我们的话,你们应该从国外、从海外来看我们。我们的观点是,中国当代诗歌不是中国的诗歌,是国际的诗歌,如果中国当代诗人只写“中国的”诗,他的诗肯定不好、落后、过时。

杨克:顾彬先生所讲的中国当代特别是朦胧诗之后的诗歌,用中国的表达方式来说是横的移植,与西方文学、西方诗歌有很多对接,寻找来自西方的源头,他的看法是,中国诗歌这三十年,有一种国际背景,如果没有这个大背景,他觉得写作就是有问题的。再请杨炼先生谈一谈,他原来在中国写作了很多年,之后去了国外,如今您怎么看待顾彬先生刚才说的问题?

杨炼:基本上我完全不同意前面那些诗人谈到对中国传统的看法,很简单,如果我们不理解中国传统和现实的复杂关系,我们就不可能理解中国生存包括中国诗歌的深度,因为这个深度和它的难度、复杂程度是连在一起的。

传统和现实的关系,渗透在中国人的生存里,比如说,宝安、广东,像一个全球化的“肚脐眼”,农民工的生存充满了挑战性,这不仅是中国现实的挑战性,更是全球化利益的挑战性。全球利益联盟对人的重压,恰恰让我们理解了杜甫的漂泊、屈原的漂泊,中国过去两、三千年,从《诗经》开始那种劳动者的感受。中国今天的农民工,写的就是当年《诗经》里人们的感受。要理解中国、理解中国的现实,就必须理解我们和传统间复杂、纠缠、疼痛的关系。

在今天,我们可以说,谁不理解中国,就不可能理解什么叫做全球化。同理,你如果不理解全球化是怎么回事,也不能真正理解什么是中国现实的深度,或是中国诗歌立足在什么地方。

B.

光卖弄中国特色是没有意义的

杨克:我觉得诗歌不仅仅是一种艺术形式、语言形式,它还是一种精神的存在,有一种在血液里流淌的文化传统,如同生命里的密码和基因。我比较赞同杨炼的说法,中国诗歌肯定和中国的传统以及当下现实有某种关系,只不过在部分诗人那里这种关联比较隐秘。

顾彬:现代诗人和古典诗人不一样,他们的诗都是给所有的人写的。现在还会有一个中国的诗吗?现在的诗应该是国际的。我同意杨炼是对的,虽然他们是现代当代诗人,也可能他们还会站在欧洲、中国的传统上,如果不研究法国、西班牙可能也会失败,从中国研究他没意思。

杨炼:我刚才专门强调,全球意义的中文诗人,这里面有两个不同的层次,不管对中国的传统有多么热爱、专心、努力,但如果你从这思想资源创造出的作品,只对中国文化环境有效,卖弄中国特点、中国特色,像舞龙、舞狮子一样,那在今天国际文化语境中是没有意义的。它的思想、语言创造力,没有真正打开世界已有的文学地图,突破局限,打开新的领域。如果不能做到这一点,光摇着一面传统的旗帜没有意义。传统如果不能产生在全球、国际意义有效的作品,就是一种假的、观光旅游层次的东西。

杨克:我比较同意杨炼的看法,写作出自生命,与我们的呼吸、我们的肉体、我们对世界感受相关,因此肯定跟你的文化、你的环境、你所在的空间、你的生活有某种关联性。

30年来,我们从西方借鉴了现代后现代的诗歌观念,各种流派与主义,尝试新的表达方式。上世纪70年代末80年代的大学生读的几乎全是西方的书,那时我们不怎么看中国的典籍,但尽管如此,内心深处仍然跟中国传统文化有着天然的联系,似剪不断的脐带。

诗歌并没有被边缘化,近年有所好转

C.

杨克:也许顾彬先生从艺术方面讲当代一些中国诗人与中国传统文化关系不大,我和杨炼是从精神话题讲的,所以我们认为他们同样与中国文化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顾彬:我经常开玩笑说,中国当代诗歌的故乡,不是在中国是在德国、德语国家。中国的诗歌都是在边缘,我在汕头大学上课,我们总在那里开朗诵会,去年一个活动来了六百个人,我们的活动完了以后,学生们上台朗诵他们自己的诗歌,上课前、上课后、下课前、下课后他们都会把他们的诗歌给我看看,诗歌在中国还是活着。

德语国家有一个特点,基本上每个城市,包括小城市在内都会有文学中心,波恩才35万人口,它也有它的文学中心。最重要的中国诗人都开过朗诵会,比如说杨炼去了十次,每次都有他的听众,书也卖得很好。现在在德国不光有读者,现在德国大的、小的出版社总找我,要求我帮他们忙出一本中国当代诗人的诗集、诗选之类的,所以我忙死了。

杨炼:顾彬说得对,诗歌在语言、文化中间存在的位置,其实从来不是商业意义上的中心。有时,诗歌不期而然成了社会的关注点,那经常意味着社会的极度不健康,疯狂的社会,逼得诗人摇旗呐喊。那种诗歌之热,恰恰因为周围环境是冷的。现在的中国和80年代比,诗歌确实边缘化了。我宁可和一个有质量的读者朋友交流,也不愿意被一大群与你无关的人围着,把你当傻瓜、商标、玩具一样耍弄。

杨克:中国80年代因为是社会转型期,人们特别关心文学,诗歌特别火热,那时候其他方面的娱乐也少。后来大家忙于挣钱、忙于发展,有点忽略了诗歌。近年我认为情况还是有所好转了,我们今天就有不少听众。还有一个变化,、络上也有许多关心热爱诗歌的人,微博、也转发了一些诗歌。我们做小学生诗歌节,这个活动每年有几万小学生参加。转发最多时,一首诗歌被转发了三万次,说明诗在中国也没我们说的那么边缘化。

杨炼:诗,古往今来都是私人的事情。如果为公众写作,你写作的焦点、想法,从开始就设定错了地方。为别人写,你已经和诗没什么关系了。这是为什么,我在国外参加了很多诗歌节之后,发现一个很大的毛病。诗人们到那儿都一样:来了、朗诵、拿钱、走人。他们和当地、和观众没关系。这样的诗歌节对诗人有什么意义?除了挣点钱,什么意义都没有。

这是为什么,我觉得这儿坐着郭金牛(注:郭金牛是知名草根诗人)是个很“牛”的诗人,当年写作时他就是一个农民工,写的也是农民工,他的诗触及了当代中国潜藏最深的疼痛,且能处理得很有自己的语言个性。如果他没有埋头为自己而写,就不会有《纸上还乡》那些作品,他对我也就没有任何意义。

原标题: “光摇着一面传统的旗帜没有意义”

稿源:中国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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